何清湖：湖南省政协常委，湖南中医药大学副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教育工作委员会主任委员，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医文化建设专家委员会成员
在湖南中医药大学，何清湖的课堂十分具有感染力。他14岁上大学，19岁毕业，从临床医生到科研，他最喜欢的是三尺讲台。从上第一堂课起，便是脱稿讲课。语言生动，信息量丰富，洋洋洒洒。
他不崇拜于任何一种真理，也总是打破常理。
他学中医出身，如今是中西医结合临床（外科）、中医医史文献学和中医亚健康学三个专业的博士生导师，他在全国最早提出“中医+”学科理论和体系，是中医亚健康学的创始人，亦是在全国最早开办中西医结合专业的系主任。
医学从诞生之日起，就没有停止过对“人”的关注和思考。集医者、校长、老师三者于一身，何清湖亦始终把目光聚焦在“人”。
中医不是“老夫子”
作为一门科学，中医的神秘色彩似乎更浓重。某些无法从西方实证主义解释的中医原理和出处，往往被归于不可解的玄学，或“老祖宗的智慧”。
但学中医出身的何清湖认为，中医绝不是“老夫子”。
“中医具有很强的原始创新性，具有很强的东方文化属性，很多人把中医当成很传统的‘老夫子’。我认为一定要坚持中医的科学性，若运用现代科学技术方法来研究中医，完全可以产生创新性的成果——屠呦呦的获奖便是证明。”
或许与做过中医情报研究和文献古籍研究有关，从医学到文学、再到哲学，三者完全融会贯通于何清湖的医学研究当中。
“中医学科来源于遗传经验、中国传统文化以及天才的发现，西医则主要来自尸体解剖、动物实验，以及临床观察。两种医学的哲学观、理论依据、思维方法有很大的差别，但两者研究的对象一样，都是研究人体的生命、健康和疾病。二者‘横看成岭侧成峰’，优势互补。”
从《黄帝内经》到《伤寒论》，在中医历代医家的施治过程中，无不强调辩证。在中医与西医之间，如何辩证地进行优势互补？在国内，湖南中医药大学是最早开办中西医结合专业的高等院校，何清湖则是中西医结合系的第一届系主任。
他规划了全国第一版中西医结合的规范教材，是中医亚健康学科的创始人，在国内建立了首个中医药亚健康学博士点，培养专业人才。
他也在全国首次提出“中医+”的理论和学科体系。
“‘中医+’思维就是以中医药为概念核心，开放、多元地整合各种有利于专业和行业的资源。在基础理论的构建上融会贯通，理论和临床相互打通，这是‘内部+’，同时还要善于开发，即‘外部+’，比如创立中医传播学、中医人类学、中医管理学、中医心理学……把各种知识能融会贯通地为中医使用。”
脱下“老夫子”的外衣，在互联网时代，中医也有一种更为“时尚”的观察角度。
大学要有年轮
何清湖的办公室不小，满满当当全是书。对中国古籍经典的大量涉猎，让他崇尚某种“追根溯源”——阅读经典，从本源上把握中医的文化内涵、理论思维和诊疗经验。
在何清湖看来，学校不能离开社会，但又要适当地孤立于社会。“大学是纯净研究学术的地方。如果不是一座象牙塔，它就不成为大学。我们要适当地保持象牙塔的纯净，独登高楼。”
何清湖41岁即担任湖南中医药大学副校长。引用《礼记·大学》之“大学之道，在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他认为“大学要培养的就是一个人的思想、品格和人格，一所大学要以人为本。”
“一所现代的医学院校应该有四‘大’：必须要有大楼。没有实验室、没有图书馆、没有附属医院和基本医疗条件，如何办一所医学院校？要有大树，即要有历史、要有沉淀，每个大学要有年轮；要有大师，一批大师班的老师则能培养一批优秀的人才；最关键还要大气，一个大学的办学理念应该兼容并包。”
民国时期，北大校长蔡元培提出“兼容并包”，北大成为自由与民主思潮的争鸣之地。不同的思想、不同的学生在大学里有不同的交锋。
“学术就应该是多元的。比如我们对中医和西医的理解，可以完全观念不一样，我们不能用西医的标准来评价中医，也不能用中医的体系去评价西医，相互取长补短才是一种真正开放式的、学者的风范，也是尊重学科本身的规律。大气者，必须兼容并包，海纳百川。”
一名中医的医德和医术
在何清湖看来，“我们需要纯中医，也需要现代中医”，而这一切都必须以尊重多元人才的培养为主。
何清湖经常同学生讲述自己老师的故事，比如老一辈中医专家熊继柏、李聪甫等人的妙手仁心。他似乎在骨子里始终保持着“老夫子”一般的某种理想主义，并试图在与教育体制机制方面存在的固化障碍做权衡和“斗争”。
他尝试办一个“熊继柏中医班”，其课程开设和培养模式完全以传统中医的知识架构和学科体系为依托。
在中国，湖南的著名中医熊继柏的医术、医德广为流传。作为一名传统的中医，他完全不懂西医，但他能把中医的医术和水准发挥到淋漓尽致。“这样一个中医大师是如何培养的？我们是否能培养以熊继柏为标杆的纯中医，可以不用开设学习英语、计算机等课程和考试？”
对于教育体制中存在的某些桎梏，何清湖不仅敢讲，也敢打破。
“人才的培养应是多模式、多层次的，我们需要传统中医，也需要现代中医，应该尊重学科本身的规律、人才培养的规律和市场的规律。不能用一个标准来衡量，一个模式来固化。”
何清湖常去拜访他的老师，也常为老一辈医者的医德、医术而感佩。这也潜移默化成为他给学生灌输、和在学校教学体系建设中渗透和树立的价值观。
“一名好的中医要有扎实的文献功底，包括对中国传统文化、文史哲的理解，同时要有良好的医德，所谓仁心仁术。老一辈医者所传承的精神和价值观，将始终影响着后辈，这是真正的大师风范。”
文 | 《文史博览·人物》记者 黄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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